文/孫永杰

日前,據外媒報道,日本軟銀(SoftBank)已經同意斥資243億英鎊(約合320億美元)收購英國芯片設計公司ARM。此消息一出立即在業內引起了強烈反響。那么為何軟銀溢價并購(目前ARM市值為220億美元)ARM?此舉如果成真的話,對于雙方意味著什么?

首先我們來看軟銀。眾所周知,作為日本的電信運營商,傳統的電信業務收入占據了其整體營收的70%左右(主要來自日本軟銀和美國Sprint),其余30%則主要來自于戰略風險投資(包括并購)。而提及戰略投資和并購,據統計,截至到目前,軟銀集團的子公司已經達到769家,關聯公司120家。其中2013年斥資200億美元控股(占股80%)美國第四大電信運營商Sprint及2000年對阿里巴巴總額2000萬美元的投資最為知名。

而這兩筆投資之所以知名,是因為二者當初投入的金額與最后的結果均大相徑庭。即軟銀投資史上最大的一筆投資,導致的結果是軟銀債臺高筑,據統計,目前軟銀債務總額高達約1082億美元,凈息債務超800億美元(其中1/3系因收購美國移動運營商Sprint),并直接導致美國評級機構穆迪將其長期信用評級降至垃圾級。

與之相比,投資阿里巴巴可能是軟銀投資史上最小的投資,但就是這個投資,則讓軟銀賺得金盆滿滿。據稱,軟銀在阿里巴巴的股權投資使其獲利近1000倍,這從今年5月軟銀僅出售持有的阿里巴巴4%的股票就套現高達100億美元,且之后仍持有阿里巴巴28%的股份可見一斑。

需要說明的是,對于16年來軟銀首次出售阿里巴巴的股票及其后對日本手游大廠GungHo約730億日元(約6.85億美元)和Supercell持股86億美元的拋售,業內存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為了還債(減輕債務,以提高自己的股票評級);一種是為并購ARM籌措資金,但不管出于何種目的,我們從中看到的是軟銀無論在過去、現在還是未來,可謂成也投資敗也投資。但從目前投資收益與虧損的情況看,軟銀在投資方面充其量是打了個平手。而我們之所以在此例舉軟銀投資Sprint和阿里巴巴的例子,是想說明,隨著時間的推移(對于阿里巴巴與Sprint的投資就間隔了13年左右的時間),伴隨著行業或者產業變化的急劇加速,軟銀在投資方面對于行業發展的前瞻性及盈利能力的判斷和把握上已經呈現出衰減的趨勢。

不過變數歸變數,軟銀并購ARM,我們還是可以看到其對于軟銀現實和未來的部分價值和意義。在此我們不妨以2013年軟銀斥資220億美元獲得美國電信運營商Sprint控制權作為類比來做一簡單分析,畢竟這兩次投資金額均為軟銀投資(并購)史上的第一和第二大。

業內知道,當年軟銀投資控制Sprint時,Sprint已經7年左右時間沒有盈利,而軟銀在并購后的三年間也并未能成功扭轉Sprint的困境,大打價格戰的Sprint在去年,用戶數被T-Mobile反超,從第三位滑落至第四位。今年5月,Sprint發布的2015年第四季度財報顯示,當季巨虧5.54億美元,而上年同期虧損2.24億美元,虧損持續擴大。究其原因,除了自身策略不當之外,與其所在的美國電信市場面臨AT&T、Verizon、T-Mobile等諸多對手的競爭密不可分。

相比之下,今日并購的ARM不僅在目前移動智能終端(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市場沒有對手,且擊敗了可能被認為此領域最強勁也是惟一的對手英特爾。更重要的是,ARM在市場和盈利方面的表現。例如去年ARM架構芯片出貨量達到1500萬片,比一年前增加300萬片,其中約半數來自移動設備,為此,ARM利潤大增31%至6.08億美元,營收接近15億美元,利潤率高達40%,毛利率更是高達95.9%。如此高的利潤率,不僅令業內,就是軟銀自己都感到汗顏。因為截至今年3月31日的季報顯示:軟銀營收為2.34萬億日元(約合215.18億美元),凈利潤為450億日元(約合4.14億美元),利潤率僅為1.9%。至此,軟銀并購ARM對于自己最現實的意義或者價值就是直接帶動整體利潤率的提升及利潤的增加(如果按照軟銀和ARM現有的財報簡單推算,并購ARM至少可以讓軟銀的年度利潤增加20%左右,真是立竿見影),而這點是當初并購Sprint所不可比擬的,也是向股東、資本市場證明這次并購的物有所值。

除了移動芯片產業ARM的龍頭地位無人能撼外,ARM在代表未來產業趨勢的網絡設備和物聯網芯片的增速更快。據稱,目前物聯網相關芯片中有近3/4采用的是ARM架構。而這無疑又為軟銀目前正在倡導和進行,且頗受股東和資本市場高度關注的其2.0轉型戰略提供了有力的背書。眾所周知,在軟銀2.0的轉型戰略中,物聯網是其重要的組成部分或者說是核心之一(另外一個人工智能),而作為物聯網基礎的芯片自然是重中之重。更何況ARM已經在物聯網芯片市場占據了一席之地。

再來看ARM。盡管ARM憑借其創新和獨特的IP授權商業模式在移動芯片市場獨霸一方,且在物聯網市場也有所斬獲,但其體量(純營收和利潤的角度)在芯片產業中依然顯得過于單薄極易成為對手并購的目標。例如2010年,蘋果就曾表示要以80億美元的價格收購ARM,但遭到了拒絕,當時ARM CEO就表示:“買家展開收購的惟一理由是消滅競爭對手”,而ARM是英特爾收購對象的傳言也一直不斷。通過此次并購,可以說ARM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靠山。

盡管如此,但ARM明白其在物聯網領域不會像在移動領域那樣保持統治地位,因為物聯網產業剛剛起步,ARM幾乎和x86、MIPS處在同一起跑線,正如谷歌Brillo物聯網操作系統同時支持ARM、英特爾x86和MIPS等架構芯片一樣,下游廠商在此產業中也可以選擇重新站隊。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在移動市場被自己阻擋在外的英特爾,從其去年開始的戰略重組(引入高通等系列空降高管、裁員等),不惜遭到員工的抵制和質疑,業內已經看到英特爾將重心轉向物聯網市場的決心。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此次軟銀并購ARM,無論是從現在的現實還是未來的商業邏輯上對于雙方均存在利好,但鑒于現在的產業發展和競爭千變萬化,商業邏輯的利好也有可能被殘酷的現實所取代(之前軟銀并購Sprint就是明證),從這個意義上看,此次并購又充滿著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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